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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联盟

总统特朗普的几点批评与分析

作者:
陈文玲
来源: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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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2019年1月12日上午,陈文玲在宾大沃顿商学院中国中心《投融资周末大讲堂》上的主旨演讲。

刚才沃顿商学院中国中心的负责人站在这里底气很足,他觉得沃顿很了不起。主持人姚雪松说,现在坐地铁都能听到北京大爷大妈在议论中美贸易战。其实,我在家里小区走路的时候,也听到一群一群的大爷大妈在谈中美贸易战。我认为,大家实际上都在批评沃顿,因为发起贸易战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就是沃顿的校友,也是你们感到最牛的校友。沃顿培养出很多商业精英,一不小心培养出来一个国家领袖——美国总统,而这个总统在全世界最能整事儿。

这次会议我作主旨演讲,准备了很多材料,之前还想一边讲一边看一下,现在我也不想看材料了,主要想批评一下沃顿的校友特朗普。

今天围绕中美关系问题,与大家分享一下我对中美关系的一些研究和思考。大家知道,最近中美两国用了三天时间在中国进行副部级的谈判。中美分别发表了谈判进展声明,都认为谈判取得了进展。我认为中国很内敛,说话很含蓄,美方则认为取得了重大进展,特朗普兴高采烈地说谈判取得重大胜利。到底中美贸易战会走向何方?应该怎么来看待中美关系?现在的中美关系中问题的实质上是什么?这些东西不能停留在大爷大妈的认识水平上,当然北京是个讲政治的地方,出租车司机也能讲出来很多国内外大事,站在这里可能也能讲半天。但是,作为我们大家所关注的中美关系, 我认为它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是一个更加具有战略性、方向性和根本性的问题。我认为,现在世界发展到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到底是前进还是后退?是开放还是封闭?是单边主义还是多边主义?是把一个国家利益凌驾在全球利益、凌驾在其他国家利益之上,还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王道还是霸道?这些问题都不可回避地摆在了中美两个大国面前,摆在了世界各个大国面前,摆在了所有国家和地区面前,也摆在了全人类面前。

我认为,中美之间的竞争与博弈分为五个层次,贸易战只不过是序曲,它拉开了中美之间长周期博弈的一个序幕。尽管大家说中美贸易战很激烈,中国非常内敛,非常克制,一直说是中美贸易摩擦或贸易摩擦升级,但实际上全球通称其为贸易战,美国也认为是一场贸易战,而且他们认为自己取得了很大胜利。其实,美国醉翁之意不在酒,美国发起的这场贸易战,它不仅是针对中国,也针对盟友,也针对101个向美国出口的国家。它的内涵是什么呢?是要重构世界规则、世界秩序和世界体系,建设以美国利益为核心的、把美国利益凌驾在全球利益之上、凌驾在全世界各国利益之上的一个新的世界体系。贸易战是一个序曲,这是中美之间第一个层次的竞争。

第二个层次,和贸易战紧密关联的是制造业之争。美国也好,欧盟也好,日本也好,西方主要经济体现在对中国的批评,主要是针对中国制造业发展和转型升级。我认为,在中国经济总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之后,并没有引发美国和西方世界的恐慌。2010年中国制造业产值首次超过美国,国内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美国二战以后保持了几十年的制造业第一地位被中国取代的时候,就产生了根本性改变。那一年按照联合国工业组织的统计,中国制造业产值占到了全球的19.8%, 美国下降到19.4%,差0.4%,这是中国首次超过美国。中国制造业产值超过美国,这在美国引起了很大的震动,特别是在美国的智库、精英、战略家中。一个国家制造业发展的规模和水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国家将来所具有的军事生产能力,意味着这个国家贸易品的价值、价格在国际市场上将攀升到一个新的阶段,意味着国之重器、国家之基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说,第二个层次是制造业之争。

第三个层次,是随之而来的金融之争。美元在人民币国际化之前,在欧元成立之前,它就是准世界货币。1971年8月15号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当时法国总统戴高乐认为美国出现了经济问题,怕在美国储存的黄金贬值甚至拉不回来,当时派了一艘船到美国去把一轮船黄金回到法国。其他国家要效仿的时候,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向全世界宣布,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也不再与美元挂钩。因此,法国的第二船黄金没有拉回来,其他国家的黄金至今还存在美国纽约地下金库里。世界货币从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到形成牙买加体系,就变成了浮动汇率,各个国家货币汇率实际上与美元不再有固定的关系,美元与黄金不再有固定的关系。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的时候,35美元相当1盎司黄金,40年过去以后,现在美元只相当于当初价格的2.89%,美元一直走在贬值的通道上。美元贬得最厉害的时候,当时黄金的价格到了每盎司1400多美元。我记得特别清楚,2015年一季度,黄金从1400多美元降到了1200多美元,在中国掀起了抢购黄金的热潮,抢购黄金的都是中国大妈,主要买黄金饰品和金砖金条,当年一季度全国抢购了300多吨黄金。我在中心4月份经济每月谈上谈了一个观点,我说现在每盎司黄金下降了200多美元,但是并不是买黄金的最佳时刻,中国大妈并不了解国际货币体系的变革,他们不知道黄金是从35美元1盎司,现在涨到了1400多美元。当时有媒体是标题党,我们的会还没结束,就有媒体报道“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指出,中国大妈购买黄金将血本无归”。当时我和与我同时在经济每月谈上发言的专家戏谑说,你可以为我作证,其实我刚才说的是中国大妈不懂得国际货币体系的变革,还是高估了黄金的价格。我认为那个时候抢购黄金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现在实践证明确实那时候不是最好的机会。刚才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美元虽然它不再充当和黄金直接挂钩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中的国际货币。但实际上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之后,全球大宗商品货币结算分布的主要货币80%以上是美元;石油欧派克组织所有石油国进行石油交易结算的货币,全部都是美元;国际储备货币80%以上是美元,所以,美元实际上还是准国际货币。在这样的情况下,欧元成立以后对美元是个冲击,大家知道现在在全球贸易结算货币分布中,美元已经从当初占80%以上,现在已经下降到39%,欧元占了30%多。为什么美国当时打压欧洲?就是因为欧盟成立了欧元区,欧元要和美元抗衡,美元如果再充当国际货币剪世界羊毛就不会那么顺畅。

人民币原来与美元没有冲突,我国实际上从2010年才开始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的试点。当时全国包括香港有四个试点,然后再扩大到十几个试点,然后再推进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现在人民币在国际结算中的比重不到2%。中国外汇储备过去全部都是用美元,2005年7月21日外汇改革采取一揽子货币。现在人民币国际化有几个方面实际上是刺痛了美国:一是中国发起成立了亚投行、丝路基金、金砖国家银行,上合组织现在正在筹建银行,这些新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对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尤其是美元霸权,不能不说是个冲击,它确实是一个国际货币的增量。二是人民币2016年成为IMF的SDR货币篮子里边的主要货币,人民币占到五种主要货币总量的10.92%。关键是现在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超出预期,我觉得中国实际上是在搂着,我们不愿意那么快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但是现在由于美国的大国信用下降,有60多个国家开始把人民币作为储备货币,全世界有1600个银行开展了人民币结算和清算业务,而且这个比重还在上升。三是因为现在美元没有实物支撑,既没有黄金支撑,也没有实物支撑,美元的信用在下降。十几个石油国家正在放弃用美元结算,31个持有美债的国家有二十多个减持或者抛售美债,减持的幅度最大的像俄罗斯基本快清空了,日本原来跟得最紧而今年连续七次减持,中国也连续七次减持,所以美元、美债的信用都在急剧下降。2018年11月份美国发行了1100亿美债,认购率不到5%,大家不敢买,因为美国没信用而直接影响了美元信用。但中国同期在香港发行了30亿美元无信用评级债券,认购率高达500%,很多投资者想买都买不上。所以对美国来说它能不着急吗?这种金融之争是我们可以预料到的,美国是肯定要对中国下手的。还有一个对美国最刺痛的,是中国带头形成了实质上的有黄金作信用支撑的货币,人民币、石油、黄金正在形成一个闭环。上海的能源期货交易市场,其中的石油用人民币结算,可以和黄金挂钩,这等于又回到了类金本位时代,又回到了布林顿森林体系。所以,美元剪羊毛还那么方便吗?美元说我贬值我就贬值,说我升值就升值,美元作为储备货币,美元作为结算货币,美元随意剪羊毛现在不方便了,美国能不着急吗?去年中美贸易战,中国政府发表的白皮书其实也采用了很多专家的观点,也包括我去年很早就在人民日报《学术前沿》上发表的一篇16000字的文章提出的关于美元是张纸、价值几分钱的美元换取实物货币的观点。我很高兴在政府白皮书里用了这一观点,我国政府提出了非常鲜明的观点,在国际社会发生了非常强烈的反响。欧盟主席容克2018年9月3号明确提出,他说欧洲从美国进口的能源只占我们能源进口总数的2%,其余98%是从别的国家进口的,包括从伊朗以及其他地方,为什么一定要用美元结算呢?我们要建立独立于美元的欧元支付体系。所以,我认为,中美之间第三个层次竞争,一定是金融之争。

第四个层次,是高科技之争,这实际上与制造业之争紧密关联。在世界上525种主要的工业品大类中,中国225种产能在世界排在第一位,我国现在已经具备了世界上最完备的多元化的工业体系,从中低端到中高端到高端,当然产业链处于高端的还比较少。为什么美国这么焦虑?中国的制造业规模这么大,2010年超过美国,2015年占到全球的25.5%。但是制造业规模大并不可怕,原来中国制造是地摊货,是低端产品,是支撑美国高福利、低价格的产品,是美国人民享受第三世界劳动力红利、人力红利的一个转换通道。现在中国制造业要迈向中高端,这对美国来说就非常可怕了。我们制定的中国制造2025,我也反复读了,其实我们的目标实现的时间太短了,第一步,到2025迈入制造业强国行列;第二步,到2035年整体达到世界制造业强国阵营中等水平;第三步,到新中国成立一百年时,综合实力进入世界制造强国前列。第一步到2025就要迈入世界制造强国行列,哪有那么快?我认为我们要是真的成为世界制造业强国,应该和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同步,到2050年实现还是有可能的。2025年眼瞅着就到了,哪有可能实现?其实我们自己没拿它太当回事,实际上也没有谁太相信那时候中国就成了制造业强国,但是美国信,欧盟信,特朗普信,彭斯信,莱特西泽信,白邦瑞信。他们真的信了,真的着急了,真的是更加焦虑了,中国的制造业迈向中高端很快就将成为强国,那还有美国什么好日子过?莱特西泽公开说,如果你们能实现中国制造2025,那中国将全面超越美国,美国要保持霸权地位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对中国进行制裁。

我们中国的政府是没问题的,制定产业政策的出发点非常好,制造业转型升级一定要迈向中高端,这绝对是正确的,但是规划时段拉的太短了。对此,不仅美国着急,欧盟也着急。我2017年10月28日在德国柏林参加了一个中德顶尖级经济学家对话。中国10位经济学家参加,德国10位经济学家参加,包括德国工业4.0的起草者、德意志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德国财政部首席经济学家等。特别有意思的是,当德国经济学家提出中国制造2025是不是对德国的挑战时,中国的经济学家在和德国经济学家对话时候,自己就开始辩论了,政府到底应该不应该制定产业政策。当时中国驻德大使刚从中国国内参加“十九大”回来,当着德国经济学家的面,给大家宣讲了中国共产党的“十九大”报告精神。在之后两国经济学家对话时,我谈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政府制定产业计划、产业规划、产业战略是世界通行的做法,美国有产业战略和产业政策,德国也有产业规划和产业政策。中国制造2025是引导性规划而不是强制性的计划。经过近40年改革开放,中国仍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完善过程中,有些方面还不可避免地带有计划经济色彩。我们的一些政府公务员,的确有对前沿问题、实践问题、实际发生的一些问题把握不准的情况。但是应该肯定,改革开放不仅是企业家做出来贡献,改革开放首先是邓小平这一代领导人制定了这些正确的大战略和政策,整个市场经济制度再造,才有了中国的今天。而中国政府制定产业政策是集世界所长,用世界各国的经验来推动中国经济发展,才取得了这样举世瞩目的成就。中国政府制定产业政策的方向和主流是正确的,但问题确实也有,现在我们仍然对不合时宜的、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东西继续进行改革。如果没有市场经济制度重构,如果没有改革开放,中国的企业家现在在哪儿呢?

中国公务员队伍是一个非常伟大的队伍,他们长期5+2、白加黑地工作,也是在努力学习世界各国的经验,把它们吸收过来,变成中国的战略、规划和政策。现在可以说我们的公务员是最弱势的群体,做决策研究的人在那儿冥思苦想,公务员队伍不受劳动法的保护,加班最多,而且还不能申诉,还不能说我们应该要受劳动法保护。而且,我们的公务员队伍不能随便发声。经济学家可以随便发声,你骂骂政府可以,你骂骂企业可以,你骂骂特郎普也可以。而政府的这些公务员是不能随便骂的。他骂他的直接领导不行,骂更高的领导更不行,骂社会民众也不行,因为你是人民的公仆。

现在智库还稍微有点权益保证,智库专家可以说话了,有些自己的观念可以表达了。我在国务院研究室工作的时候有纪律,在体制内不能接受采访,不能随便发表和政府不同的观点,不经过批准不能参加社会活动。实际上,中国的制造业正在迈向中高端,一些行业和领域已走到了世界前沿。大家都知道,像华为发明的5G技术标准,在世界所有的发明里面是最多的,为什么很多国家5G采用华为标准?请华为建设基站,因为主要的发明专利在华为,其实中兴通讯的发明专利在全世界占第三位。所以美国先打掉了我们的中兴,想再打掉华为。华为现在已经和26个国家签订了国家协议,在这些国家建立基站,而且华为的技术还在升级。所以美国急了,采取了下三滥的国家行为对华为高管进行绑架。大家都知道孟晚舟在加拿大被羁押,据称张首晟自己也跳下去了。所以你说这个层次的竞争激烈不激烈?现在中国千人计划从美国回来的“千人”中的所有人,在美国基本上都受到调查。美国现在对于高科技方面专业的中国留学生现在也开始关闭。所以,这种高技术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第五个层次,则是国运之争。从二战之后历史长周期上看,过去是美国第一,美国至上,美国永远称霸,美国用冷战思维和极端自私的“组合政策”,欺负和剥削其他国家。但是中国可以靠艰苦奋斗,可以靠聪明智慧,可以靠着自己的战略正确,走近了世界舞台中央,走上了世界前沿。中国创造的GDP现在位列世界第二,制造业产值位列世界第一,还在稳步迈向中高端。中国的货物贸易2013年成为世界第一位,占到全球贸易额的12%,美国占到10%。所以,大家说现在是老大和老二之争,当时美国对前苏联是这样,后来对日本是这样,对德国是这样,现在对中国也是这样。

我觉得非也,并不是因为中国现在处于世界老二,美国按照常规的、历史的霸权思想和冷战思维打压老二。我认为美国确实实行了整体战略转向,战略转向的目标所指,越来越集中在中国身上。从2001年的“911事件”之后,美国一直把全世界性反恐排在国家斗争的第一位,然后把朝鲜、委内瑞拉、伊朗这些他认为的流氓国家排在第二位,第三位才是大国竞争,大国竞争中以前是把俄罗斯排在前面的。现在美国整个战略,包括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美国核态势发展报告》和美国国情咨文,也包括2018年出台的两个国家战略报告,美国全球军力报告,还有特朗普的一系列竞选演说和他任总统之后的重要讲话里面,都进行了重新排序,把大国竞争放在第一位,大国竞争里面把中国放在第一位,俄罗斯放在中国后面,把流氓国家放在第二位,流氓国家缩小为伊朗和朝鲜,而把恐怖主义放在第三位。

美国这种战略转向不仅仅是特朗普个人,包括美国的很多学者,包括很多战略家,包括我们中心接待的像美国国会议员助手代表团,美国记者团等,我觉得在和他们整个交往中,给我们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是什么呢?是在对华强硬的问题上,绝不是特朗普的个性表现,不是特朗普一个人说了算,是美国社会民主党共和党的高度共识。两党在其他问题上是分裂的,但是在对华问题上是大体一致的,而且美国社会也形成高度共识。前一阶段美国展开了一场大的辩论,就是美国对华政策到底是不是失败的,大部分人的结论是美国对华政策是全面失败的,为什么呢?我们是1979年建立中美外交关系,但是从1971年开始交往,1972年尼克松和基辛格到中国来访。在这40年美国战略界认为,要把中国拉入到世界体系,要推动中国改革开放,希望中国发展起来以后,成为美国队的盟友。但是回过头来,突然发现过去中国对美国叫望尘莫及,看美国是天堂,美国是山巅,美国是自由灯塔,是我们很多知识精英最崇拜的、最向往的国度。现在美国突然回过头来一看,发现中国的政治制度没有变,意识形态没变,所有的基线都没有变,只是越变越强,越变越大,离美国越来越近,所以美国有些人认为美国对华政策是失败的。

10月4号彭斯所谓“铁幕讲话”,他说美国用25年重建了中国,但是中国还不改革,还不开放,还剽窃我们知识产权,强制我们技术转让。大家可以看到,美国给中国扣了很多帽子,比如说中国是美国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是国家资本主义,是经济侵略者,是世界上最大的修正主义国家,是债务输出国,这些帽子越扣越多,千方百计抹黑中国。比如说现在特朗普最器重的白邦瑞,实际上就是个三流学者,在美国根本就没有名,但他写了一本书叫《百年马拉松》,很受特朗普赏识。白邦瑞是中国通,中文水平相当高,但他在美国没有学术地位,只是三流学者,但现在在特朗普那儿非常红。《百年马拉松》写什么呢?他说中国非常的狡诈,与美国早就开启了百年马拉松竞赛。他用中国《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议论和解释,认为中国韬光养晦发展这么多年,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用三十六计一计一计来研究中国的谋略。我觉得白邦瑞的水平太低了,中国春秋战国诸子百家,兵家就只是其中一家,你怎么不研究孔子,你怎么不研究庄子,不研究我们老子的《道德经》呢?他据此认为中国要跟美国进行百年马拉松比赛。

美国副总统彭斯就更不用说了,他10月4号发言被称为铁幕讲话,其中大量观点对中国的抹黑,其实他也是籍此想讨好特朗普。原来白宫事务主要是彭斯在管,很多人是彭斯的人。特朗普上任两年,白宫主要官员换人率高达83%。美国媒体做的工作比我们媒体的要好,比如说一家媒体对美国总统任职两年换人率做了一个比较,排在第一位的特朗普换人率83%,排到第二位的里根换人率59%,排在第三位的奥巴马换人率37%,小布什、老布什换人率17%,是最稳定的。

我记得去年8月份跟美国国会议员助手代表团对话的时候,我用了一个华盛顿邮报的例子,我说据华盛顿邮报统计,从特朗普先生当总统到现在为止,他的错误言论非常多,推特中高达4229条是前后矛盾的,或是错误的,有的则是根本就是不靠谱的,统计分析的非常详细。我举这个例子,是说作为一个大国你要有信用,总统要是言而无信,今天说的话明天不算数了,上午说的话下午不算数了,现在说的话一会就不算数了,这样一个国家别人怎么跟你打交道?结果对方有一个人马上就说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们美国有华盛顿邮报这么优秀的报纸,能够跟踪美国总统,并且能够披露美国总统的错误,请问中国有没有这样的机制?你们中国的领导人的错误,有没有报纸敢披露?我回答说,我们领导人没有特朗普这个特质,特朗普总统是推特治国,他天天发推特,我们领导人哪那么大精力天天去发推特呢?我们领导人不发推特,中国是十四亿人的国家,领导人说出话来要对人民负责任,我们的领导人表态基本都是书面的,基本上是挑不出错误来的。我的意思就是,现在中美之间的国运之争更激烈,也是最根本的竞争。

我认为,现在中国的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我们并不想当头,我们还想韬光养晦,但是养不住了,就像大象躲在蚂蚁后面,已经躲不了了。习近平主席前年1月19号在达沃斯论坛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打贸易战会两败俱伤。搞保护主义,就像把自己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看似躲过了风吹雨打,但是也同时隔绝了阳光和空气。这话是多么深刻!各个国家领导人在习主席讲完话以后,都过来轮着同习主席握手。当今世界,美国特朗普倒戈不干了,对自己曾经倡导和推动的经济全球化不赞成了,保护主义,民粹主义盛行。这种情况下世界谁发声?所以,中国的发声才显得如此珍贵与重要。

英国《经济学人》2018年11月对全球50个国家做过一项民意调研,问了三大类问题。第一类问题是你对自己国家的满意度?对中国满意度高达91.4%,美国38%,意大利12%。这真是第三方独立的调查,从中可以看到改革开放给中国带来的变化,人民群众获得感、满足感、幸福感的提高。所以美国很着急,特朗普竞选演说时就说,我们美国是第三世界,我们国家铁路公路都这么破,人家中国的那么好,中国才是发达国家,我们才是第三世界。最近特朗普又说,我们美国也是发展中国家,只不过发展的比较快而已。

所以现在这个国运之争,比任何时候都激烈。美国特朗普的伟大理想,就是实现两个伟大一个第一。所谓两个伟大,一个是他要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最近美国一位画家拍特朗普马屁,画了一幅油画,在一间房间里边,特朗普总统坐在历届美国共和党总统的正中间,穿着白色衬衣打着红色领带,据说深受特朗普喜爱,已经挂在了白宫;特朗普另一个梦想,是要永远保持美国第一,使美国成为最伟大的国度。当然,奥巴马时期也是这样,奥巴马任职最后一年在西点军校讲,美国至少还要领导世界一百年,不能让中国这样的国家在规则制定上说了算。霸权主义、冷战思维、美国至上,美国换其他总统都一样,只不过性格不同、表现不同、打法不同而已。

所以,我觉得第五层次是国运之争。当然,最高层次的斗争,是人类命运和世界前途的道路、道义之争。国际秩序、国际规则、国际上的这些关系到底怎么弄?这关系到人类命运,关系到世界前途。中国习近平主席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提出共商共建共享处理国家之间关系的原则,提出“一带一路”的伟大倡议。“一带一路”是中国提出的经济合作计划,是通过互联互通,降低成本,提高收益,提高共享水平的新型公共产品。

而反观美国,现在是封闭主义,是单边主义,是霸凌主义,现在为造墙政府关门都20多天了,80万员的公务员全部停薪,38万人回家休息,42万人无薪工作,一部分公务员现在开始上街游行了。特朗普一定要修建这个围墙,特朗普说,民主党认为修建水泥墙不好,那我就改成钢结构的!那就更费钱了!所以,美国现在是封闭,是造墙隔离,我们中国是开放,而且开放的大门要越开越大。所以,世界面临着重大的方向性选择。

我的主题可以概括为四句话:中美和则世界兴,中美斗则世界乱,中美破则世界衰,中美战则世界垮。我展开解释一下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

中美和则世界兴,实际上美国现在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路,按照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处理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原则,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互利共赢。我认为,中美合作会给世界带来新的能量,会给世界带来超出双边关系的好处,就是巨大的正向溢出效应。我算了一下账,中美两个国家人口占全世界的25%,贸易占全世界25%,制造业产值占全世界的40%,GDP占全世界40%,两个国家在SDR货币篮子里占全球52%。所以,这不是老大老二的关系,我认为不要用常规的思路去解释老大老二,作为一个在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现在实力最强的国家和另一个未来发展最快的、而且最有可能成为一流强国的国家,这两个国家怎么能形成一个合力?使之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科技发展、和平发展、绿色发展、文明发展的动力,即习近平主席在一系列重要讲话中提出的和平之路、繁荣之路、共享之路、创新之路、开放之路、绿色之路和文明之路等。

现在世界上最不稳定、最不确定的力量是美国。美国今天和中国谈判,答应说我们不再相互征高额关税了,没有过几天就反悔,再过几天就说要增加2000亿美元商品的关税,2000亿美元之后再增加2670亿美元。这还怎么跟你打交道?还敢和你打交道吗?中美两个国家合作是对人类有利的,站在人类道德道义制高点上,中美合作具有巨大的溢出效应。我说的更高层次竞争,实际上是决定了世界命运的选择。如果中美合作,世界经济发展周期可以延长,和平周期可以延长,人类迈向幸福生活的步伐也会加快。所以说,中美和则世界兴。

中美斗则世界乱。我记得2011年我们中心到美国华盛顿参加中美“二轨”对话,一天中午基辛格在一个中餐馆和中国代表一起吃饭,他说中美唯一的出路是合作,当然这句话我们的领导人也多次说过。他说,中美两个国家如果针锋相对,世界就会选边站。后果是什么呢?世界大乱。实际上,我认为现在环顾整个世界,大国之间的博弈都是围绕自己国家的核心利益和核心关切,进行利益的排列组合。世界已经从两个超级大国、一超多强、一超多极,现在发展到合纵连横和日益激烈的大国博弈。大国之间的竞争与博弈空前激烈。大家可以看到,这些大国不再像冷战时期,绝对是站在中国一边或美国一边,而是根据我的核心利益、我的价值取向、我的发展阶段,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是站在你这一边,在那个问题上我则站在另一边,这和过去的历史完全不同。比如说对WTO改革,美、日、欧、加拿大等,形成了WTO改革一些共识,我觉得改革重点都是针对中国。但是关于自由贸易与投资,关于反对增加关税,反对单边主义,反对霸凌主义,所有的这些国家,包括欧盟、日本、韩国,都与中国主张是一样的。所以,不要指望在所有的问题上,哪个国家跟你完全一致,这已经不可能。现在是如此,今后也是如此。所以说,中美斗则世界乱。

中美破则世界衰,那就好理解了。如果中美两个国家真正脱钩,世界进入新冷战,必将引发世界性经济衰退。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因为G20的合作,因为全球公共经济政策的取向一致,所以没有出现像1929年经济大萧条那样持续13年的景象。如果中美脱钩,世界不再合作,再加上后面继续发酵,完全可能出现当时贸易下降66%、经济13年走不出衰退的低谷情景再现。世界好不容易用了十年从美国引发的世界经济危机走出来了,世界经济的大船好不容易驶出浅水域,美国现在又让它走回去了。美国专家写了一篇文章,我觉得写得特别好,他的文章题目就是“特朗普正带领美国大踏步地迈向19世纪”。美国现在发动贸易战应用的所有的法律法规,都是19世纪的:1930年的关税法,1974年的贸易法,甚至1809年的原产地原则。1776年工业革命开始,世界上还没有形成现代这样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服务链和价值链,还没有这么紧密的经济联系。现在,全球贸易品2/3是中间品,东亚贸易品甚至4/5是中间品,也就说世界贸易中间品的贸易是主体,最终产品占的比重越来越小。这充分说明,全球价值链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很难在一个国家完成一个产品的全部生产过程。所以,美国你能切断全球产业链吗?如果真正切断了,受到损失的不仅是中国,也不仅是美国,一定会包括世界上很多国家。

美国现在为什么要谈判?特朗普是商人,他要做生意,他要计算他的收益。我认为,他已经觉得几个方面如果不与中国谈判,美国的生意会受到重大影响。

——美国的能源出口会受到重大影响。美国现在已经成为最大的能源生产国,从去年9月份,美国日产石油和天然气已经超过了1100万桶,超过了沙特、俄罗斯。2017年习近平主席和特朗普总统海湖庄园会晤后,中美制定了“百日计划”,中国履行承诺,从美国扩大能源的进口,农产品的进口,飞机的进口。其中2017年中国增加从美国进口能源增长了8倍,2018年1-9月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能源占美国出口能源的15%。美国将来作为能源出口的第一大国,他最大的出口市场在哪里?肯定在中国。中国到2035年之前,会达到能源使用的峰值。在达到峰值之前,会一直是全世界能源进口的一个最大市场。美国失去中国这个最大的能源需求市场得不偿失。

——美国大豆出口会受到重大影响。我们今年从美国进口大豆大幅度减少,到9月和10月份基本上清零了。美国政府准备拿出120亿美元补贴豆农,到10月份才到位不到10亿美元。但是美国政府能否永远补贴下去?如果一旦不补贴了,我明年出口怎么办?中国这个最大市场没有了,我们美国豆农怎么办呢?现在美国豆农有的绕道新西兰,再往中国出口;有的囤积大豆,等待时机;有的快撑不住了,濒临破产。美国豆农3.5万人,加上为他服务的人总共11万人,分布在七个州,都是美国特朗普的票仓。

——美国的飞机出口会受到重大影响。波音飞机的董事长说,中国到2035年计划从美国进口3700架波音飞机。中美贸易战继续打下去,我们肯定不会增加从美国的飞机进口了,既可以改从空客进口,也可以自己扩大生产,还有正在和俄罗斯共同研发的C929,2022年也会下线。你说波音着急不着急?太着急了!

——美国畜产品出口会受到重大影响。中国是美国最大的猪肉、牛肉出口市场,现在猪肉、牛肉都出不去了,美国着急不着急?

——美国芯片出口会受到重大影响。美国高端芯片最大的出口市场是中国。2017年中国进口芯片价值是中国进口商品里面排在第一位的,高达2600亿美元,比进口能源的价值还高,其中875亿美元来自美国,像高通、因特尔生产的芯片卖给谁?高端的供我们华为,供我们中兴,还有我们的一些产业链上的中端低端企业。现在美国高通等企业生产芯片卖出不去了,这些高技术产品没人买了,产业链被切断了,出口受到影响了,你说他着急不着急?

——美国重振制造业会受到重大影响。特朗普想通过减税吸引企业回流,制造业回流,资本回流,但是总体上看,美国大企业没有大规模回流,而且还往外走了,特斯拉到上海办厂了;福特汽车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关了七个分厂,但在中国的企业增加投资了,包括美国的一些高技术企业正在关闭,你说它着急不着急?

特朗普快急死了,修墙用政府关门要挟还修不成,他着急不着急?所以,我特别理解特朗普,他心情太不好了,他说你们圣诞节都在外面通宵达旦地欢庆,我自己独守白宫,独自发愁。我听说特朗普同时看四部电视,有三部电视专门播出搜集表扬特朗普的新闻,一部电视实事新闻。肯定这三部电视收集表扬他的话越来越少。你说他着急不着急?太着急了。所以,我们先让他着急一下吧,我们抓紧时间干,把中国自己事干好,满怀信心的迈向未来。谢谢各位!